人生意义

  • 四十有四,仍惑。

    我今年四十有四,那我究竟是“不惑”了还是正在“惑”? 年轻时,我按字典里的注释,机械地认为只要年纪足够大,经历足够丰富,那么自然会见怪不怪,有自己的判断,是谓不惑。但等我真到了这把年纪,我发现我并不是“不惑”了,想不通的仍然比比皆是,我只是可以心安理得地容忍他们安静存在,无视,继续过我自己的日子。 在这个年纪回望来处,人生已半,此生之坎坷、机缘、悲喜虽尚未尽尝,却也已酒过三巡、鱼入腹中,酸甜苦辣自有其数;眺望前路,死生之事彷佛雾中的山,一半尚隐在雾中,一半已能窥清,不远了。一路舟行至此,想回溯却绝无可能,我不由得想起了《玫瑰骑士》中元帅夫人歌咏时间的诗句: 时间,真是个奇怪的东西。人若只是这样活着,它简直什么也不是。 可忽然有一天,你除了它,什么也感觉不到。 它在我们四周,也在我们身体里面。 它从人的脸上簌簌流过,它也从镜子里簌簌流过,它在我的太阳穴里流动。 而在你与我之间,它也同样流着——无声无息,像一只沙漏。 有时候,我甚至听见它在流,无可阻挡。 有时候我半夜醒来,起身让所有的钟,所有的钟都停下来。 可是,也不必害怕它。 因为时间,也是那创造了我们所有人的天父所创造的一个造物。 既然除了时间,一切终将消融,那此生意义又是什么呢? 很多时候,人甚至无需主动追问这个问题。生物本能、家族血脉、社会与时代的叙事都会替个体预先埋下部分答案,这都很好,我并不想在此讨论哲学层面的意义,我只想问,如果有那么一天,这些答案变得不适用、不够了,该怎么办? 社会、时代的叙事固然重要,可远离我平淡的生活,也就难以提供足够的意义支撑。我也不打算结婚生子,双亲倒是健在,暂时还有一层亲情羁绊,但这些最终仍会被时间消解,届时我又该如何自处呢?我无数次地想象、推演那场景,能不能忍受长久的孤独,平静地度过余生,找到属于自己的意义?我不知道。 所以你看,我这哪里是“不惑”呢? 但是嘿!没事儿,我的好奇心还在呢!我现在每天照样7:00起床、22:30睡觉,认真地吃饭、听音乐、做交易、去锻炼、会朋友、看演出、去旅行、现在又开始学着看画……我想把这些事儿整理整理,经过系统的思考、记录下来。 艺术是我精神与情感的后花园。我想一步一步开拓她的疆域,把越来越多的佳作移植进来,供养心灵。交易则不同,它是我被市场无数次毒打以后,才慢慢搭起来的一套秩序。如今已有一个大致符合自己性格的系统,往后无非继续观察、复盘、修正。至于锻炼,最初多少有点悲壮——想着以后若真要独居到老,总得提前储备些肌肉。可练着练着才发现,这哪里需要“坚持”,分明是享受:游泳的悬浮失重感极大缓解了我日间交易的压力,身心放松疏解,颇为畅快;力量训练也让我的胸、腹、肩、背有棱有角,体态年轻挺拔,心情舒畅…… 所以你看,“惑”还是“不惑”重要吗?明天早晨7:00,我还是会起床。